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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传如今的洞庭湖一带并不是什么水乡泽国,在很早以前。是一片禾稻繁生,方圆千里的肥田沃土。那时候,在这片肥田沃土上,没有其他杂姓,只有一户姓“清”的大户人家。这清家人丁兴旺,豪富非凡,屋里银砖铺地,房子金叶盖顶,人称“金百万”。
那一年,天宫里王母娘娘举行蟠桃盛会,邀请玉皇大帝和各路神仙赴宴。东海龙王也带着他最疼爱的三公主去了。这三公主长得眉清目秀体态轻盈,好多仙女也比不上她。宴会上,东海龙王父女俩与天蓬元师等人坐一席。大家吃蟠桃,饮琼浆,甚是快活。不料这天蓬元帅原是一个爱色之徒,他一见三公主长得如花似玉,楚楚动人,已按捺不住情欲,便借着并肩坐在三公主左手边的机会,趁三公主右手端起玉樽喝琼浆的时候,伸出一只手在三公主细嫩白肉的手上轻轻捏了一下,谁知这一捏给闯下了大祸,三公主不禁猛一惊,只听得“啪”地一声,那右手中装满琼浆的玉樽早已落地,摔个粉碎,惊得满座神仙目瞪口呆。玉帝老爷一见,大发雷霆:如此场合,竟敢男女调情成何体统?当即降旨,将天蓬元帅打入下界,发配他投胎东土高佬庄母猪腹内转世凡间,永披一副猪相。尽管三公主本无调情之意,但是她打碎了天宫宝器,败兴蟠桃盛会,有犯上界天规,同样过错不小,便责令东海龙王将三公主贬入凡间赎罪。
东海龙王虽然怜女如命,其心不忍。但是上天玉皇大帝圣旨,怎敢怠慢?只待蟠桃会散,一回龙宫,便打发螃蟹精到人间去察访,想为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家,把她嫁到凡间去。
察访豪门 龙王爱女巧用心,即差龟相访豪门。访得湖湘金百万,匆忙中,便将公主嫁洞庭。
螃蟹粗上得岸来,变成一个游方道人,日行千里,夜走八百,十天十夜访遍了九省十八州,但总是没有遇到龙王爷门当户对人家。这一天,天气晴和,螃蟹精心灰意冷,打算从岳州出城,顺着扬子江回龙宫去。当他走出北门渡口来到天心洲上时,看到“清百万”一家相当豪富,还听说家里正有一位公子没成亲。他想,这样的富贵人家,不正是与我家王爷门当户对么?于是,他星夜赶回东海龙宫,把“清百万”家的豪富情形,一五一十地禀告了龙王爷。
东海龙王一听,高兴得不得了,当下便要螃蟹精扮成一个姓卢的老头,三公主扮做姓卢的凡女,带领几个家丁和几十担财宝嫁妆,把三公主嫁到“清百万”家去了。
三公主嫁到清家后,才晓得,原来那丈夫是个半身不遂的白痴。清家虽说是豪富人家,但人心不好,不把媳妇当人看。他们不晓得三公主是龙王爷的女儿,所以嫁来刚三天,婆婆就叫她下厨煮饭、做菜。三公主心灵手巧,把发了霉的粟米做成香喷喷的饭,又把白菜渣做成比肉鱼还好吃的菜。公公和伯娘见了,心里很高兴。而那个年方十五的幺姑,却十分嫉妒,背地里常常唆使母亲整天把家里的重事都推给嫂嫂去做,忙得三公主一天到夜没有一点儿气歇。更为过份的是每次扫地的时候,嫂嫂在前面扫,么姑就一边暗暗地在扫过的地方,又撒上渣渣屑屑,并一边指手划脚地责备她这也没做好,那也没做好,故意让母亲责骂,搞得满屋大小都对三公主不满,只有心善正直的伯娘晓得这是幺姑暗地搞的名堂,心里非常气愤。但伯娘也是老实人,不敢把真相告诉三公主,更不敢当众讲穿,只好暗暗地替她伤心落泪,或者找机会慢慢地帮她忙。
有一天,幺姑躲在厨房外的窗户下面,想偷看嫂嫂弄饭到底有什么决窍,在婆婆不给油盐的情况下,还能做出那么好吃的饭菜。她哪里晓得嫂嫂就是龙王爷的三公主呢?三公主每次做菜只消把舌头上的龙涎滴几点在锅里,那菜味就无比鲜美了。这次,正好被么姑偷偷看见了,便立即跑到母亲面前去放肆挑唆,气得婆婆又是骂又是打。
有一天,清家来了客,幺姑趁机弄了几条有腥臭的小虫放在菜碗里。客人吃饭时发现了,顿时呕吐起来。公公觉得有失体面,又羞又气,刚等客人一走,便把三公主喊来骂了一顿,并叫她从此以后到野外去放羊。回来后,挑满缸里的水,夜里还要绩四两麻线。每天天刚亮三公主就赶着几百只绵羊到野外去放牧。有时放羊回家,水缸没挑满或者麻线不够,婆婆不是用秤杆子打,就是秤砣钉。不足一年光景,三公主就折磨得只剩下一把皮包骨了。伯娘见她脑壳上经常打起大包小包,心里很难受,就常常夜里陪着三公主,悄悄地帮他绩麻。
这一年冬天,北风刮得呼呼作响,三公主拖着疲弱多病的身子,照例赶着羊群到十里外的野地里放牧。可怜她衣衫单薄,冻得直打寒颤。三公主想起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,还不知几时才有个头,便伤心伤意地流起泪来。这时,正好有个上京赶考的年轻书生打这里路过。这书生名叫柳毅,平时为人忠厚老实,最喜欢帮助别人解难分忧。他看见这位骨瘦如柴的年轻女子可怜巴巴地抱着羊鞭,满脸泪痕地在北风中颤抖抽泣,就走上前去,问她为何伤心。
三公主见是一位厚道、善良、并无歹意的公子,就把自己如何在天宫打碎了玉樽,又如何陷落在清家受难的苦楚诉说了一遍。
柳毅听了十分同情,说:“清家这样心狠地折磨你,你何不快快回龙宫呢?或者写个书信禀告你父王,叫他来接你回去哩!”
“相公呀,没有父王的旨令,我怎敢擅自回去?要说书信,就是写了,谁肯为我去呢?”说完,三公主禁不住又抽泣起来。
柳毅诚恳地说:“公主,我的考期反正还早,如果你信得过我,我愿为你效劳,就请写封信给我送去吧!”
三公主见柳毅一片诚心,就随手撕下一片衣襟,咬破手指写了封家信,交给柳毅,然后又告诉他说:“岳州城西门外不远的君山上有棵大桔树。你到那里闭上眼睛,用手拿着家书在桔树上先轻敲三下,再重敲三下,一声巨响后就会现出一口井来,到时就有人领你去龙宫。只是麻烦你了,很过意不去。”柳毅说:“公主尽管放心,我一定把家书送到。”
柳毅离别了三公主,来到了君山,按照三公主的指点,找到桔树和井口,下到龙宫,把三公主用血书写成的家书呈给了东海龙王。龙王看过家书,老泪纵横,龙母更是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。
正在这里,一条长长的巨龙,两眼闪着绿色的火光,怒气冲天进来了。柳毅惊得出了一身冷汗,不知如何是好。龙王连忙对柳毅介绍说:“相公不必害怕,这是我的长子洞庭小龙。”又转向洞庭小龙说:“这位就是专程前来为你三妹送家书的柳相公。”
洞庭小龙匆匆施礼后,急不可耐地对龙君说:“父王,清家太不象话了,我立即就去惩治他们,救回蒙冤受难的三妹。”东海龙王说:“孩儿,你去救回三妹,这个理所当然。至于惩治清姓一家,那要先面奏玉帝,不可轻举妾动。如果玉帝准旨,那你就见机行事吧!”洞庭小龙听了父王的吩咐,告别了柳毅,匆匆而去。
再说这天上午,三公主放羊回来,把羊圈关好后,又急急忙忙赶到厨房,准备去挑水。不料,那水缸里已装了满满一缸水。再仔细一看,原来那水缸旮旯里长出一对很大的楠竹笋,竹笋比缸尚高出半尺左右,笋尖喷出一股清清的泉水正好落进缸中。更奇怪的是,尽管那竹笋不断地向缸中喷水,但缸中的水总是不漫出来,又不管你要用多少水,却怎么也滔不干。三公主心里明白,这并不是什么竹笋,而是自己长兄的龙角。既然长兄来了,那一定是柳相公已把家书送到了父王的手里,自己回龙宫去也就有指望了。想到这里,她满脸愁容也舒展了。
千斤重托 公主含泪递书信,取下金钗细叮咛:此去百里君山上,橘井就是入海门,叩橘三响巡海到,他带你,东海去见我父亲。
但是清百万家并不清楚这些。尤其是那幺姑,她看到嫂嫂这两天每次放羊回来,心情好象舒畅多了,不见挑水,厨房里照样不缺水用,觉得很奇怪。夜里,当她发现原来是水缸旮旯里一对竹笋在往水缸里喷水的时候,心里很不痛快,几步跳过去,双手抓住那竹笋使劲就掰。她本想掰断竹笋,断了那水源,不料那竹笋如钢筋铁骨一般,怎么也掰不动。幺姑气不过,睛睛珠子眨几眨,转身跑到厨案边,拖来一把菜刀,对准竹笋一刀砍下去。这一砍不打紧,可惹了大祸,就在菜刀刚要接触那竹笋的瞬间,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,竹笋不见了,竹笋下立刻出现一个几水桶大的窟窿。一眨眼,窟窿眼里喷出一股几水桶粗的冲天水柱,眨眼之间,狂风大作,乌云翻滚,电闪雷鸣,墙倾树倒,地面风快地往下沉塌,洪水眼看着飞快地往上涨……
再说三公主走后不到三个时辰,整个清家全被淹死(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过姓清的后裔),方圆百里地面一下沉塌下来几十丈,形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湖泊。后来,东海龙王就派洞庭小龙分管这湖区一带,“洞庭湖”也就因此而得名。据老班子讲,早些年,要是碰上天气特别晴和,风平浪静的日子,往来的船只在洞庭湖里经过时,还可透过明澈的湖水,隐隐约约地看到清家当年沉没在湖底的黑壳子瓦屋哩!
恶有恶报 四太子施法显神通,只见公羊把崽生。公主回家未坐稳,那幺姑,要她担水井边行。太子将龙角缸边竖,汩汩水流入缸中。幺姑一见心头恨,扳!扳又扳不动,怒气冲冲拿斧砍,一斧砍下大祸临。
这时,三公主正在后楼和伯娘一起绩麻,猛见一方娟帛从天空中飞来,落在自己脚跟前,只见上面写着:“三妹,玉帝准旨,父王令我接你速回龙宫,请快持帛先走一步,待兄将这清家八里地面沦为一片汪洋,随后就来。”三公主看了禁不住热泪盈眶,准备持帛而飞。又猛然一想这清家只有伯娘心里善良,待我很好,我一定要带伯娘一起走。于是,她当即要伯娘闭上双眼,一手搭在自己肩上,不到时候,千万不能松开眼。然后,两人一起飞出后楼,飘然而去。
谁晓得三公主带着伯娘只飞了半里路程,伯娘猛然想起一件事来,竟一时忘了三公主的叮嘱,大声地说:“哎哟!我忘了将那窝鸡仔带来!”三公主一听,心想糟了,便伸手一挽,想拉住好心的伯娘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眼看伯娘马上就要跌落尘埃,摔得个粉身碎骨,三公主心如刀绞。万般无奈,她只好含着泪水,赶紧取下头上的簪子忍痛朝伯娘一指,让她变成一只鹰婆(老鹰)去寻找她的那些宝贝鸡崽去了。难怪老鹰总爱叼捉地上的小鸡,原来是这个缘故。
再说三公主走后不到三个时辰,整个清家全被淹死(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过姓清的后裔),方圆百里地面一下沉塌下来几十丈,形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湖泊。后来,东海龙王就派洞庭小龙分管这湖区一带,“洞庭湖”也就因此而得名。据老班子讲,早些年,要是碰上天气特别晴和,风平浪静的日子,往来的船只在洞庭湖里经过时,还可透过明澈的湖水,隐隐约约地看到清家当年沉没在湖底的黑壳子瓦屋哩!
辑者简介
陈湘沅,笔名陈湘源,男,1944年出生,湖南湘阴苏溪塅(今汨罗)人。文博副研究馆员。岳阳市政协第四届委员会委员、文史委员,湖南省戏剧家协会、考古学会会员。1956年从艺,工生行兼三花。曾任岳阳巴陵戏剧团团长兼编导。著有《岳阳说古》《千古名城岳阳解谜》《岳阳历史文化论争集》《解读岳阳楼》《巴陵戏史稿》等12部,发表各类文章700多篇,有多篇(部)作品获国家、省、市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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